是因为这腹中悄然萌发的小小生命。
我攥紧了那张脉案,像是攥住了一线微弱的光。
我挣扎着起身,匆匆回府。
踏进前厅,笑语隐约传来。
我心下一沉,快步走去。
父亲、母亲,还有谢淮安,俱在。
桌上摊开着数卷精美的图册,是绸缎庄和首饰铺送来的花样。姐
姐沈梨月半倚在铺了软垫的椅中,指尖正轻柔地抚过大红织金的缎面。
见我来了,母亲皱起眉。
“刚才不是同我耍威风,现在知道回来了?去祠堂罚三日禁闭……”
我没理会她,目光直直锁住谢淮安。
走到他面前,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张脉案,展开,递到他眼前。
指尖的颤抖无法抑制。
“谢淮安,我有孕了。是我们的骨肉。”
厅内霎时死寂。
“哐当”一声,是沈梨月碰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她猛地坐直身体,脸上血色褪尽,不可置信地望向我,又仓皇地看向谢淮安。
泪水瞬间盈满眼眶。
“妹妹……你……你为了淮安,竟不惜编造如此、如此荒唐的谎言?你怎么能……”
母亲脸色铁青,霍然起身。
“沈梨秋!你还要不要廉耻!为了抢你姐姐的姻缘,连这等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?!你是不是非要把月儿逼死才甘心!”
父亲重重叹了口气,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与疲惫。
而我只看着谢淮安。
他的脸上一瞬间掠过震惊、茫然、无措。
最后,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摇摇欲坠、泪如雨下的沈梨月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将她轻轻揽向自己身侧。
“梨秋,我没想到……你会拿这种事要挟我。我们跟没有过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因为他也记得。
他成年礼那天,偏要我陪他吃酒。
那晚,我们醉了,第二天在同一张床榻醒来。
他支吾半晌。
“即便……我也不能负了月儿。我答应过娶她,便会娶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曾在我梦中描绘过千遍万遍的容颜,此刻写满了疏离与决绝。
我记得他曾将我拥在怀里。
“阿梨,日后我们要有一双儿女,最好女儿像你,儿子像我。我会护着你们,一生一世。”
言犹在耳,人已非昨。
爱情或许可以割舍,可这腹中的孩子……
“淮安……我不求你娶我了,我只求你……求你认下这个孩子,给他一条生路……”
“沈梨秋!这种事能如此随便就说出口的吗?!”
我被他挥开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,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,小腹顿时一阵尖锐的抽痛。
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小腹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婢女上前,一左一右将我硬生生从地上拽起,几乎是拖离了前厅。
我被带回自己的院落,母亲反手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界。
她转回身,目光锐利地钉在我的小腹。
“你说实话,当真有了?”
我抬起头,满脸泪痕地看着她。
未等我开口,她脸上闪过一丝急切的厉色,上前一步道。
“若是真的,必须尽快处置掉!这个孩子留不得!它会毁了月儿的婚约,更会毁了你自己的名声和前程!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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