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我去接小宇放学。
他从教室里跑出来,书包还没背好,带子耷拉着。
“妈,“他说,“明天你去比赛吗?“
“去。“
“我能去看吗?“
我帮他把书包带子扣好。
“能。“
他高兴了一下,又问:“那我穿什么衣服去?“
“你那件蓝的。“
“蓝的好,“他说,“蓝的好看。“
我拉着他走。
走了一段,他忽然说:“妈,爸爸也去吗?“
“去,“我说,“他也参赛。“
小宇嗯了一声,没再问,手攥着我的手,走得很稳。
晚上,我把参赛要带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。
陈老爷子写的那封信,放在最里面。
他写得很短,两页纸,但每一句都是实的。
写了工艺的来源,写了秘籍的年代,写了我那件作品里的几个细节,说这几个细节,是这门手艺的核心,旁人学不来,也仿不来。
最后一句,他写:“此技若湮没,殊为可惜。“
我把信重新折好,放回去。
桌上只剩那封信,和一份工序说明的底稿。
我坐着,没动。
小宇在里屋睡着了,能听见他的呼吸声。
窗外有风,不响。
我把灯关了一盏,坐在剩下的那盏灯下,把工序说明从头看了一遍。
十七个步骤,一步一步的,我都记得。
第二天早上,手机响了,是组委会的号码。
“苏女士,今天典礼上的问询环节,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,您届时会亲自到场吗?“
“会。“
“请您下午两点前到签到台,谢谢。“
挂了。
小宇已经穿好了蓝衣服,站在镜子前看自己。
“妈,“他说,“好看吗?“
“好看。“
他满意了,跑过来,“那我们走吗?“
“还早,“我说,“吃饭。“
他去坐下,低头吃了两口,抬起头。
“妈,“他说,“你会赢的。“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“
他又低头吃饭了。
外头的光从窗子进来,落在桌上,很白。
我把碗里的饭吃完,放下筷子,收拾好,带着小宇出门。
门锁上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子。
工作台,砂纸,那盏灯。
我转过身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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