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希望中学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唯一的一所初中。
学校占地面积不大,一个泥土地操场,破败的几间砖瓦房组成了教室。
教室旁边还有鸡圈和猪舍,里面直接养着,过冬的时候学校会组织学生集体开荤,杀来吃了。
苏韵书跟着陈青阳一起跑到学校的时候,那个叫作小疯子的孩子,正手拿着一把菜刀,站在操场上疯狂大叫。
“哪个说我是没爹没妈的蠢娃,谁再敢说这种话,我就砍死她!”
他一边喊着,眼泪混合着鼻涕,一起往下流,吓得一旁的所有学生都瑟瑟发抖。
其他人明显都认识陈青阳,赶忙叫他:
“陈老师,小疯子又发疯了,上次他犯疯病就是你把他制伏的,这次你也上去算了。”
“可叫陈老师小心,小疯子手上拿着菜刀,他拳脚再好,能抵得过菜刀!”
“要我说小疯子那娃也可怜,父母一直外出务工,他当了留守儿童那么多年,自从前年爸妈在城里生了个二胎以后,精神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父母不疼孩子,只有娃受罪啊”
“小疯子。”陈青阳一边将袖子挽上去,一边轻手轻脚地从旁边试图接近他,想要夺走他手里的菜刀,但是一个不慎,却被小疯子的刀划伤了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啊!小疯子砍了陈老师!他发疯了!”
人群顿时一阵哗然,眼看着局面就快要控制不住,苏韵书突然站了出来。
她温柔地笑着,迈着坚定的步伐,一步步缓缓接近小疯子:
“你叫小疯子对吗?”她的嗓音轻柔,语调缓缓。
“你其实没有疯对不对,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你父母的注意力。你想让他们知道,你在村子里伤了人,让他们回来看你对不对。”
“我小时候也曾经这样渴望父母的关爱,但是这种方式,反而是错误的”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小疯子听到苏韵书这一席话,没有暴怒,反而放下了手中的刀,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,哇哇大哭起来。
“我好想他们!我真的好想他们!”
“他们不要我了,他们再也不要我了!”
“谁说他们不要你的。”苏韵书将小疯子搂在怀里,他的眼泪鼻涕蹭了她满身,她却不觉得肮脏,握着这个孩子的手只觉得心中酸涩。
“你看,陈老师关心你其他同学和村民也都关心你,你要过得更好,让你的父母看看”
一个小时后,小疯子已经被送回家沉沉睡去。
陈青阳在刺眼的阳光下微微眯眼,终于说了一句由衷的赞美话:“没想到你这个城里人,还挺有本事,你原来做什么的?”
“老师,心理老师。”
阳光隔着沿路的树荫,在苏韵书脸上闪动。
在这一瞬间,她突然下了一个决定,一个会改变她今后人生走向的决定。
“陈青阳,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?”
陈青阳黑黑的脸庞突然红了,不知道想到什么,似乎不习惯和女人对视,将眼睛转到一边去。
“我想在希望中学当老师,支教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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