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安从宫里出来后,没有回府。
他去了城南。
南门官道,锦书离开时走的那条路。
他骑着马沿官道走了十几里,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,冬风刮得脸疼。
路上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她的马蹄印,没有她的影子,什么都没留下。
就像她从他生命里消失一样干净。
他勒住马,站在路边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她出征那天,也是走的这条路。
天还没亮,她一个人牵着马出了门。
他在睡觉。
前一晚他在温若吟那里待到很晚,回来倒头就睡。她走的时候怕吵醒他,轻手轻脚。
她永远是轻手轻脚的那个。
怕打扰他,怕给他添麻烦,怕他为难。
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——她不需要他。
她是将军,她什么都能自己扛。
可陛下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——
"不是她不需要,是她等不到。等了三年等不到一句真正的关心,她就学会了不需要。"
他坐在马背上,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,很久很久。
最后调转马头,回了京城。
回到沈府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温若吟站在门口等他,披着他之前让人送去的那件狐裘,脸色苍白。
"淮安,你去哪了?我等了你一整天——"
"温若吟。
"
他叫了她的全名。
温若吟愣住了。
他从来不这样叫她。
一直是"若吟",带着亲昵和纵容。
"你明天搬回温府去。
"
"什么?"温若吟的眼眶立刻红了,"淮安,你是不是因为程姐姐的事——"
"不是因为她。
"
沈淮安站在门口,声音很平。
"是因为我。
"
他绕过温若吟,走进了偏院。
推开那间客房的门,坐在锦书睡过的床上。
床铺还是她走时叠好的样子,棱角分明,军营的规矩。
他低下头,看见床脚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是血迹。
她那条一直在渗血的左臂,晚上睡觉时大概沾到了床沿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块干涸的暗红色,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她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五天。
每天自己换药,自己煮粥,自己扛着一身的伤独来独往。
而他在前院陪温若吟喝茶、剪花、煎药、散步。
隔了一道墙。
十步远的距离。
他一次都没有走过来。
沈淮安坐在那里,把头埋进了手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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