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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。
“婚礼那天吧,那是最好的日子。”
蒋决微微皱眉:
“婚礼?会不会太冒险了?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”
我妈打断他:
“你懂什么?在她最幸福的日子里,让她从云端摔下来,她才会彻底崩溃。”
“你想想,穿着婚纱,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,结果新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认识她”
她顿了顿,笑得更深了:
“经历过那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落差。她这辈子都会死死抓住你不放,生怕你哪天又忘了她。”
蒋决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里,我多希望他能说一句不行,这太过分了。
哪怕要他还有一丝不忍,我至少可以骗自己这三年的感情不全是假的。
可他说的是:
“行,那就婚礼那天。”
我妈又笑了。
那个笑容我在很多年前见过。
那时我五岁,她蹲下来给我系鞋带。
忽然抬头冲我笑了笑:
“吟吟乖,把这碗汤喝了,妈妈带你去买糖吃。”
那是碗紫菜蛋花汤。
我却在碗底捞出了一小片肉渣。
然后,她失忆了,将我从家门口打了出去。
我记得,那是她第一次对我那么温柔,也是最后一次。
我以为是因为害得她一次次忘记我,所以她才会对我那么厌恶。
我不敢吃肉,不敢靠近荤腥,甚至连闻到肉味都会条件反射地干呕。
我背负了二十多年的恐惧,活得小心翼翼。
可从头到尾,没有什么诅咒。
我也不是怪物。
只是妈不想让我吃肉。
因为肉要留给弟弟。
可五岁那年,弟弟才两岁,牙齿都没长齐,根本吃不了几块肉。
那只是一个借口,一个她用来掩饰自己偏心的借口。
到后来,这个借口变成了枷锁,把我从头到脚锁了二十年。
而蒋决,我谈了三年,准备结婚的男友。
知道真相之后的第一反应,不是心疼我,而是觉得这招好用。
他想用同样的方式驯化我。
他要我在婚礼那天,穿着婚纱,在所有人面前被嬉笑。
我抹掉眼泪,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巷子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蒋决发来的消息:
“吟吟,对不起,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。给我七天时间,七天后我一定想起你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回了一句:
“没关系,我不怪你。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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