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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我曾经喊了二十载父亲的人,睥睨摔倒在地的我,眼神冰冷,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。
“没有达成目的便罢了,如今还要委身一乞丐,损害相府名声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声音涩哑:“那父亲是希望女儿抗旨不遵吗?”
“若是不顺从,皇帝和皇后那边如何交待,新帝登基,对相府虎视眈眈,面子和身家性命相比,父亲应该比我更清楚孰轻孰重。”
沈相听后不再言语,目光沉沉,不知在心底盘算什么。
但很快,我便知道了。
出嫁前夜,娘亲拉着我的手,泪眼潸然,不停的对我说:“好孩子,你受委屈了。”
下一刻,一瓶药从她掌心偷偷转移到了我手心。
“你拿着它,要么毒死乞丐,当个寡妇也好过被糟践。要么自己吃下,免受搓磨。”
我用指尖缓缓摩挲手中的小瓷瓶,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。
“母亲,这是您的意思,还是父亲的?”
她拍着我手背的手一抖,安静地移开视线,不敢同我对视。
我瞬间知晓,是沈相的主意,但她也同意。
“府中还有你两位妹妹待嫁,你此番下嫁乞丐,虽说是被迫,但终归对相府名声有损。”
所以便要我以死来全相府的面子。
心口一阵阵的刺痛泛开。
我没由来的想起三年前,褚寒安穿着一身沾了血的破旧衣裳站在相府门口,她脸色苍白,眼睛却熠熠发亮。
我记得她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人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这沈府尽是些薄情寡性之人,利益至上,今日能抛弃我,焉知明日不会轮到你。”
她看得比我清。
可我在这府中生活了二十年,受尽沈相夫妇养育之恩。
哪怕不是亲生,我依然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亲情,俗话说的好,生恩不及养恩大。
直到褚寒安坐上凤位,直到今夜母亲亲手递来毒药。
我静静抽出自己的手,第一次对丞相夫人冷下语气:“母亲,夜深了,您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她叹了口气,并未多言,只留下一句。
“阿辞,是沈家对不住你。”
大婚当天,相府内冷冷清清,即便红绸彩缎高挂,整个府中却无一人面带喜色。
与之相反的是相府外,围满了来看热闹和笑话的百姓。
有一汉子努嘴做惋惜状,“听说这相府大小姐沈清辞美得似花,可惜呀,要被乞丐糟蹋啰。”
另一人讥笑:“还如花呢,她如今可是个二十岁的老姑娘。”
有不知情的人问,丞相的女儿竟然也愁嫁吗?
“哪里是愁嫁,分明是这沈清辞想要攀附皇权,做着当皇后的美梦,哪知咱们陛下英明神武,慧眼识珠,将相府流落民间的真千金带回宫里。”
“真假千金真相大白,各归各位,实乃美谈啊。”
人人都知相府分不清鱼目和珍珠,把真千金赶走,妄想让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做皇后。
假千金被帝后亲自下旨赐婚乞丐,可见皇帝和皇后对此人多厌恶。
于是高谈起相府丑闻竟也没有丝毫畏惧。
我被喜娘扶出大门,听着众人带着调笑和桃色的议论,指甲不自觉陷进掌心,带上一阵剧痛。
褚寒安,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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