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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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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了租住的小屋。

我瘫在木板床上，胃部一阵痉挛。

手机又震了。

这次不是短信，是催收的电话。

接通，对方的声音冷得像冰：

“林小姐，欠款已经逾期三天了。”
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，你的信息会出现在你老家所有邻居的群里。”

我嗓子发哑：

“能不能再宽限几天……”

“林小姐，你爸不是街道主任吗？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？”

对方挂了电话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
我强撑着起身，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
里面只有一千块钱。

那是奶奶临走前，塞进我鞋垫里的。

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

不是为了要房，我只是想借三万块钱，把利息还上。

电话接通了，背景音很嘈杂，伴随着敲敲打打的声音。

“悦悦，什么事？我现在正忙着呢。”

“妈，能不能借我三万块钱？银行那边逼得很紧……”

我的话还没说完，妈妈的声音就冷了下去：

“三万？林悦，你真当我们是开银行的？”

“你表弟刚拿了安置房名额，交契税、买家电哪样不花钱？”

“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房，你们把名额给了他，现在连积蓄也全给了他？”

“这能一样吗？周远没房就结不了婚，周家这一支就绝后了。”

“你一个女孩子，以后总要嫁人的。”

妈妈顿了顿，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：

“再说了，你在大城市待了这么久，三万块钱拿不出来？谁信啊。”

“悦悦，做人要有格局。周远昨天还说，等他安顿好了，请你去新房吃饭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眼泪倒流进喉咙里：

“妈，我没饭吃了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三秒，随即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：

“又在演戏。行了，不说了，周远叫我去挑窗帘颜色了。你自己反省一下吧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没过五分钟，二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
“悦悦啊，听说你在老家闹得挺不愉快？”

“不是二叔说你，你爸是街道领导，全镇人的榜样。”

“你这样闹，让他以后怎么开展拆迁工作？”

“周远那孩子命苦，你作为姐姐，拉扯他一把是本分，你爸妈那是大义。”

我打断他：

“二叔，我欠了三十万。”

二叔的声音戛然而止，随后嘿嘿干笑两声：

“悦悦，你从小就爱开玩笑。”

“行了，我也没别的事，你爸妈不容易，别让他们在单位抬不起头。”

在这个家里，只要我没死，他们就当我是富婆。

只要周远没发财，他就是个可怜虫。
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路灯的光。

手机弹窗跳出一条动态。

是周远发的。

照片里，他站在新房宽敞的阳台上，手里拿着装修公司的报价单。

父母一人一边，正笑盈盈地指着窗外的江景。

配文是：【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，终于有了一盏为我留的灯。谢谢大舅、大舅妈，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。】
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我冲进厕所，呕出的全是酸水。

酸水里，夹杂着一丝暗红。

那是我的命在一点点流干。

而他们正忙着在周远的新房里，铺陈他们的“大义”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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