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书吧>我妈总说我故意装聋，其实我真聋 > 8（第1页）
8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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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在一个晴天举行，小小的墓碑立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。
来的人不多，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。
爸爸把那张用胶带拼好的合影，裱在了相框里，放在了我的墓碑前。
照片里，我扎着两个小羊角辫，骑在爸爸的脖子上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妈妈把一双她亲手缝的棉布鞋，放在了碑前。
“兮兮脚怕冷，带着御寒。”
说完，她哭晕了过去，倒在了坟前的草地上。
陈宇单膝跪地，把那张五万块的银行卡压在花束底下。
“姐，这钱是你的，你留着。”
“你这辈子给我们的够多了，下辈子不用再给了。”
我站在那棵向阳的松树旁，看着他们，心里的郁结彻底地、悄悄地化开了。
死后，我才真正地看清了这个家。
没有了我，这个家变得非常安静。
妈妈变了。她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那件白裙子被她洗干净，叠好，压在枕头底下。
每天下午，她都会坐在我的椅子上，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兮兮，你饿不饿？妈今天包了荠菜饺子。”
“兮兮，今天下雨，你出门记得带伞。”
“兮兮，妈妈好想你。”
邻居张婶经过门口，听见她自言自语，叹了口气，走开了。
没有人听见她说话。
爸爸回到了工地，重新扛起了砖。
他的头发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白透了，腰也弯了很多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，每天天不亮就出发，天黑透了才回家。
我知道他在做什么，他在还债，还之前借来凑手术费的债，也在还一个父亲欠女儿的债。
后者，是还不清的。
陈宇没有再提结婚的事情。
他把那笔退回来的彩礼钱，一分不少地还给了爸妈，剩下的，存进了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账户里。
他说，这是给姐的。
他不知道给谁，只是存着。
每个月的忌日，他都会一个人来坟前，带一包荠菜和猪肉馅的饺子。
在坟前支起一个小小的炉子，煮熟了，在碗里盛一碗放在碑前。
然后自己端着另一碗，坐在地上吃。
一个人，吃得很慢，吃完了才离开。
我看着他，想起遗书里那句话。
“我这个人活着碍事，死了干净。”
可是现在，我却发现，他们陷入了无尽的悲痛。
那些曾经把我当成累赘的人，在失去我之后，日日夜夜地疼。
我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我知道了，他们不是不爱我。
他们只是被穷困、被压力、被混乱的生活消磨了温柔，忘记了我也是需要被爱的人。
而我也犯了一个错误。
我以为不说话就是懂事，以为忍着就是孝顺，以为一个人扛下去，他们就能过得好。
可我忘了，我们都是需要被告知的普通人。
我不说，他们怎么知道。
我不让他们知道，他们就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猜，去骂。
那场悲剧，是从我一个人扛着诊断书走出医院，决定什么都不说的时候，就已经注定了的。
一阵暖意从心底漫上来，那些积压太久的委屈和冰冷，一点点地消散。
我终于释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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