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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过去了。

我在另一个世界，过上了从没有过的日子。

没有耳鸣，没有剧痛，

没有一个人扛着病历本走出医院的绝望。

我能听到鸟叫声，能听到风吹过麦田的声音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，平稳、有力、清晰。

奶奶还是每天给我做荠菜饺子，外公教我认识田埂边的每一种野花。

这里没有彩礼，没有债务，没有那些令人喘不过气的生活。

只有我从来没有好好享受过的，平凡而充实的安宁。

现实世界里，时间也在悄悄地走。

妈妈的抑郁症在持续吃药和爸爸、陈宇的陪伴下，慢慢地好了一些。

她不再天天坐在我的房间里发呆，开始跟楼下的张婶一起去广场走走。

但每次经过那家卖荠菜的摊子，她都会停下来，买一把，提回家。

即使那天家里不打算包饺子，她也要买。

张婶看不下去，有次轻声问她。

“你买这么多荠菜干什么？”

妈妈怔了一下，把菜篮子抱紧了些，轻声说。

“我女儿爱吃。”

张婶没有再问。

爸爸的腰伤越来越重，最终没能再上工地了。

但他没有整天躺着，而是在家门口摆了个修鞋的小摊，每天早出晚归。

手里攥着锤子，敲敲打打。

陈宇后来还是结婚了，娶了个爽朗的姑娘，待爸妈很好。

孩子出生的时候，他们给孩子取小名叫“兮兮”。

陈宇的媳妇不明白，这个名字是哪来的。

陈宇抱着孩子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。

他媳妇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，亲了亲孩子的脸。

“那就叫兮兮吧，好名字。”

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什么都满了。

每年的忌日，全家都会来坟前，带上一碗热荠菜饺子，放在碑前的石台上，袅袅地冒着热气。

陈宇会把小兮兮抱过来，指着墓碑上的照片，告诉她。

“这是你姑姑，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”

“她很厉害，一个人扛了很多事，只是我们那时候不懂。”

小兮兮还太小，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。

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拍了拍墓碑上我的照片，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。

“姑姑！”

我蹲下来，想捏捏她的脸，手指穿透了过去。

没关系，没关系的。

我知道了，知道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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